半夏小說

發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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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誓

她把地點定在了七號公館,室友都勸她,“不用訂那麽貴的地方,樓下蒼蠅館就行了。”

桑榆眨眨眼,“我獎學金下來了,還有比賽獎金。”

她們又換了副嘴臉,“行,我要點最貴的。”

B大資源豐厚,只要認真學習,一年下來賺個萬把不是問題。

而且她還在做兼職,在一家頂尖輔導機構給學生講課,報酬不菲。

一大桌分成了三撥人,她的家人,她的大學同學,以及高中同學。

孟昶喝了酒,似笑非笑看着雲也,“你可沒告訴我,你認識我妹。”

雲也這厮詭計多端,打聽到他是孟家人,就要乘着同一個航班回來。

黃鼠狼給雞拜年,沒安好心。

雲也看一眼桑榆,淡淡說:“沾光的人是誰,還不一定。”

孟觀雪忽然腹痛,要去廁所。

桑榆和她一起去。

回來時,孟觀雪拉着她的手,忽然停下了。

桑榆不明所以,“怎麽了?”

孟觀雪一鼓作氣,“姐姐,我和爸爸媽媽,還有哥哥都很想你,中秋節能不能回家啊?”

去年車禍之後,張晚秋承擔起了照顧她的責任,日日醫院家裏來回跑,哪怕出院後也是如此。

還有孟遠辭。她開學時,他比誰都開心,比哪個學生得了什麽成就還開心。

他說:“我很高興,不是因為找到了你,而是在我們缺失的這麽多年,你靠自己走到了這裏,在看不到彼此的地方,我們都在努力。”

他們和孟時雨一樣,希望她回家,卻不逼迫,在她有難時又挺身而出。

“到時候再說吧,我現在還不能保證。”

孟觀雪笑,“姐姐,我一直都很想你哦。”

回到包間,孟時雨問:“怎麽了?出去那麽久。”

孟觀雪偷笑說:“這是我和姐姐的秘密。”

那邊,林奈春和孟昶聊的有來有往。

兩人都是搞計算機的,很容易志趣相投。

“我嘗試了那個算法,總覺得還能提高效率,縮短數據跑通的時間,目前正在研究。”

孟昶大為贊賞,“不錯啊,我在你這個年紀,連算法都不明白。”

複伊彤端着飲料,戳了戳雲也,好事說:“你的對手來了。”

雲也哼笑,“什麽亂七八糟的。”

任風連損他,“桑榆還沒原諒你吧。”

“哎,受傷昏迷的可是我,現在我回來,不說放個幾天鞭炮慶祝,也該高興迎接我吧。”

“我也要鬧了。”雲也撂下杯子,臉色不虞。

複伊彤用尖的不行的指甲搗他,恨鐵不成鋼地罵:“智障!睡了一年腦子也丢了?”

沈燕語離得近,聞到了八卦的味道。

“上次走得急,沒有自我介紹,你們好,我叫沈燕語,是桑榆的室友。”

複伊彤喜歡桑榆的室友,“我是複伊彤,他是任風連,這貨是雲也。”

沈燕語咪咪笑,“我知道你們,桑榆在宿舍提過。”

複伊彤耳朵一動,“是嗎?她怎麽說我們的?”

“說你是她最好的朋友,這位任同學是俠義之士。”

“這貨呢?”

雲也屏氣凝神,眼睛盯着桌面,一直注意着這邊的動靜,在意到不行。

“這位啊……”沈燕語想起了桑榆的表情,卻偏偏要說反話,“普通同學吧”。

果然,雲也臉色鐵青,攥緊了杯子,扭頭問:“她真這麽說的?”

沈燕語笑,“當然不是。”

雲也心情大好,咕哝道:“算你有良心。”

沈燕語又說:“她沒說過你。”

姐姐,能不能一口氣把話說完啊,複伊彤仿佛在坐過山車一樣。

事已至此,她也不妨加一把火。

“那位林同學,我倒是有印象。”

“你來的晚不清楚,開學時兩人做演講,配合的天衣無縫,論壇上還有專門為他們注冊的樓層,水漲船高呢。”

要不是林奈春複讀一年,她高低就拿下了,每每想到這裏,都覺得遺憾。

飯局結束,孟昶給她一大堆東西,也早就把飯錢結了,熟稔說:“中秋等你回來吃飯,你不來,就不吃飯,全家人餓着。”

桑榆推辭,“我不一定有空。”

孟昶哼一聲,“那我不管,你不來全家就餓着,都別想過個好節。”

孟家人順着她太久了,溫水煮青蛙根本就不管用。

孟昶在外待慣了,更喜歡乾脆利落的套路,雖然無恥但是有效。

他看的清楚,桑榆不似自己說的那樣無情。

“就這麽決定了,你不來,阿雪也餓着。”

孟家人離開後,複伊彤和任風連也該走了。

“真是後悔當初沒有多考點分數,不在一個學校真是難受。”

任風連說:“這不馬上國慶了,到時候出去玩,我做攻略。”

複伊彤對雲也使了幾個眼色,意思讓他看着辦。

桑榆說:“到時候再說吧,我不一定有空。”

“你又要放我鴿子是不是,桑榆,我跟你沒完了。”

她嘆氣,“是真的沒空,節假日是機構最忙的時候,我走不開。”

複伊彤失望道:“那你什麽時候有空?”

桑榆啞然,“回去我把課表發你一份。”

“行吧行吧。”

送走他們,就只剩下本校的人了。

林奈春問:“那些人沒再找你麻煩了吧。”

她點頭,仿佛看不見雲也似的。

“多謝你了,如果不是你查到他的信息,我們也找不到他。”

“我只是錦上添花而已,沈師姐也能查到,只是時間問題,我也是沾了專業的光。”

“以後有什麽事,大可以找我幫忙,我能幫的一定幫。”

林奈春含笑,氣質乾乾淨淨,“那我就不客氣了。”

該分別時,他說:“雲同學,男生宿舍在這邊。”

雲也皮笑肉不笑,“你先走吧,我跟你師姐有話講。”

桑榆的腳步頓住了。

林奈春洞若觀火,笑一聲說:“學姐再見。”

目睹他走了以後,桑榆頭也不回地想走,手腕卻被他拉住了。

桑榆扭頭看向手腕,再看看他,意思是讓他松手。

“不松。”

“幾天了,你還沒緩過來嗎?”

雲也氣笑,“桑榆,你到底在怕什麽?老毛病又犯了是不是?”

“今天必須把話給我說清楚,不說清楚別想走。”

桑榆知曉他的威力,卻也不想低頭,兩人大眼對小眼,誰也不讓誰。

“跟人家就和和氣氣,跟我就鬧脾氣,三年喂了狗了?”

“在宿舍也不提我一句,是不是該說你沒良心。”

他越說,桑榆越心酸委屈,越不想理他。

虧欠和害怕就是橫在她心底的一根刺,早年間的一卦不知不覺應驗了,即使她不信鬼神,也信事實。

那卦是何秋玲找大師算的,不知生辰八字,用雪地那時辰代替,想來不會差太多。

大師算的準,說道:“這生辰是假的,你拿假的來算,怎麽會準。”

何秋玲:“我也不想,只是這孩子不是我親生,是撿來的,那生辰是我撿到她的時辰。”

大師:“原來如此,既然如此,我看看孩子面向,再讓她抽一簽,雖不準了些,卻也比你那法子靠譜。”

這事可太玄乎了,桑榆一抽,就抽到了大兇之簽,随後簽筒也裂了。

小童從裏側出來,同情地寫下判語:“大師說她将來是孤寡命,薄幸人。”

何秋玲大驚,“大師可說了解法?”

小童看着她,神秘道:“機緣莫測,你不必過分憂慮,待到有緣人出現,自然得解。

雲也即是她的有緣人,替她擋災抵難。

再不信鬼神之說,這一刻也不敢賭。

他醒了以後,桑榆冥冥之中覺得,天外有一個天秤,在度量他們誰該命好誰該命壞。

這想法太幼稚了,她沒跟任何人說過,當然也不會對雲也說。

如果遠離他可以讓他平安,有什麽做不了的。桑榆打定主意,當個封建家,死也不認。

“你別鬧了,我要回去。”

雲也等這麽久,就等來一句不耐煩的催促,無名火蹭蹭蹭往上漲。

“桑榆,你敢發誓你沒說過喜歡我嗎?”

“我發誓我……”

雲也瞪着她,“你發啊,如果你沒說過,我不得好死。”

他咄咄逼人,切斷了她的後路。桑榆嘴硬道:“沒說過就是沒說過。”

“好,既然你沒說過,就用我發誓。只要你發誓,以後我一定不糾纏你。”

桑榆別開頭,眼睛低垂,沉默了許久。

他盯着桑榆,雙眼充血,只覺得心髒狂跳,快要聽不見自己聲音,“為什麽我出事了你那麽難過?為什麽一直偷偷來看我?又為什麽在我出事的時候說喜歡我,現在又不承認。”

“桑榆,你不能這麽玩我。”

雲也一刻也等不了了,因而喪失了邏輯,有些沖動。

他深呼吸平複心情,再淡聲說:“今天就這樣,你好好想想。”

那天之後,桑榆焊死了成為封建家的決心。她說過那些話又怎樣,只要打死不認,他就沒辦法。

當初如果不是他主動護着她,後來也不會出大事。原本該死的人是她。憑着這一條,她就沒辦法放下心結和他在一起。

而雲也辦完入學手續後,便開始全心全意上課,每天宿舍教室餐廳三點一線,仿佛對她完全不在意似的。

事實并不是這樣。

雲也表面是品學兼優的好學生,私下裏在暗中調查車禍的真相。

警方給出的結果是卡車司機醉駕。

他調查了卡車司機的全部信息,完美無缺,一切合情合理,沒有一點錯漏之處。

越是完美,他就越是懷疑,可調查了這麽久,一點線索都沒有。

一籌莫展之際,國慶就到了。

“前幾天,我看到林家林軒和黃家丫頭在一起,手拉着手十分親密。”蔣至柔在吃飯的時候說。

“是嘛,怪不得我說他們兩家怎麽隐隐有合作的趨勢。”

黃家是做陶瓷生意的,去年不知道得罪了誰,稅務的人帶着證件去公司查賬。那點賬根本禁不起查,進去了一批財務。

黃家鳴作為財務主管難辭其咎,為了填補窟窿四處借錢,最後是林家人出面幫忙擺平的。

“誰知道是商業聯姻還是幸福降臨。”雲也不屑說,“這倆人都不是什麽好東西。”

林軒在外面搞大了姑娘肚子。姑娘找到林家要說法,他只給姑娘一萬,讓她趁早把孩子打掉。

黃景元也是位混世魔王。用蔣至柔的話說就是沒有教養的草包一個。

這倆走到一起,無非就是王八看綠豆。

雲也想得心遭,便不去想了,繼續想車禍的事情。

下午他跑去了廢棄車廠,想從卡車下手,試圖找到一些線索。

桑榆這邊,國慶正是忙碌的時候,每天天不亮起床,天黑才回來。

每天都能收到某人千方百計送的東西,有吃的喝的,也有手環戒指等,都是頂好的東西。

他送吃的總不會只送一份,不給她室友。

連吃幾天,方明月說,“桑榆,你別讓他送吃的了,再送下去我們非去運動不可。”

她忙着去機構,一下答應了,“行,我跟他說。”

回過神來,她突然意識到不對勁,于是托複伊彤送話。

複伊彤回複她:“他把我拉黑了,沒用,而且任風連也被他拉黑了。”

桑榆沒招,只能自己打過去,忙音一秒被拒接。

明擺着,誰說只能你玩冷戰了,我也能玩。

此路不通,她就找到雲也的卡號,把錢轉了過去。

故意氣人,誰不會呢。

雲也收到款時,想一拳錘死她。

中秋節前一天,桑榆下班,在宿舍門口看到了他,連忙躲在樹後面,生怕他看見。

雲也堵在宿舍門口,桑榆踟蹰着不敢上前,只能從另一個門進去。

過了十分鐘,沈燕語慢慢悠悠下來扔垃圾,要走的時候雲也出聲問,“她回宿舍了?”

“嗯,翻窗進去的。”沈燕語一本正經胡說。

這倆人像在玩貓鼠游戲,沈燕語十分好奇,便下來試探。

雲也看了眼樓高,冷笑道:“她真能做出這種事。”

這情況一看就是吵架,而且誰也不讓誰。

沈燕語啧啧稱奇,“雲家的大少爺也不過如此。”

“你想說什麽?”他煩躁問。

沈燕語拍拍他的肩膀,直白說:“你這樣沒用,得對症下藥啊少年。”

雲也緩緩看向她,“你為什麽幫我?”

因為桑榆呗,還能因為什麽。

雲也甫一出現,她就知道這倆人有貓膩,且篤定雲也就是桑榆說的有點喜歡的人。

她賣隊友有一套,知道什麽能賣什麽不能賣,含糊說:“她和我說過一句話。憑着那句話,我願意幫你。”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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